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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地課去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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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新暗行御史】隨月(中)

「將軍,我也可以跟你一同在戰場上並肩奮戰嗎?」

 

 

「要看你有沒有那種能耐。」文秀一邊抽著煙一邊將馬鞭交到元曉手中。「戰場上可不是給小孩子玩的,你要是沒有一定覺悟就不要硬逞強。跟著元述就不要拖累軍隊行動,聽懂了沒?」

 

 

「那麼如果我的確有那能耐,就可以跟將軍一起作戰了嗎?」

 

 

「再說吧!小鬼。」

 

 

文秀再次用力搓亂元曉的頭髮,他看著元曉穿戴上正式魔法使的服裝的樣子,遠一點是元述在整頓人馬,刁著煙,埋在煙霧之中,他想起前幾天在鎮上遇到某個老頭所說的話。

 

 

『將軍,您的府上有妖怪隱身其中。』

 

 

一開始他對那老人的話是不屑至極,先是輕蔑的冷笑幾聲,然後慣常的冷言冷語就此出籠。

 

 

『開什麼玩笑,我可是將軍,哪有妖怪膽敢在我府上築巢,會被我那群粗魯的將士們四分五裂的,他們可討厭妖怪了。』

 

 

『既然是妖怪,怎麼會讓人們看見真實的型態?』

 

 

老人認真的口氣讓文秀再也反駁不了一句話,他繼續噴雲吐霧,目送老人離開視線,老人所說的話他雖然是覺得不以為然,可是這些話讓他想起了一些陳年往事,他想到了元曉,不知道從哪茂出來的小孩,被他用那雙翠綠色的眼睛注視時隱隱約約有種突兀感。

 

 

而且當年也是在惡獸消失的籠子中發現元曉的,那件事情大家都猜不出個所以然,變成一件深埋地底的謎。

 

 

那麼真實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?

 

 

「將軍,有事嗎?」

 

 

重新整理好被搓亂的頭髮,元曉在重新將髮簪插回髮上時,發現文秀想得出了神,便喚了他一聲,文秀眨了眨眼,最後只是像平常一樣豪邁的淺笑。

 

 

「好好支援元述。」

 

 

元曉怎麼可能是妖怪,他想太多了,大概是最近的軍務實在太繁雜,讓他都疲倦了。

 

 

 

 

「將軍很信任你。」在安靜的夜晚,元曉找到坐在草坡上看星星的元述,在他的旁邊坐下,翠綠色的眼睛望向元述。「要怎麼樣才能令將軍信任?」

 

 

「堅強足以成為後盾。」

 

 

元述簡單扼要的說出自己的看法,不過就他而言,他認為眼前這個半大不小的元曉也有那樣的實力,幾個月下來幾場跟惡獸的遭遇戰,元曉輕鬆就解決了會用魔法的惡獸,再軍隊陷入苦戰的時候,以髮簪作為媒介召喚桓雄幫忙。

 

 

就這樣的程度,在聚慎的魔法使中也算是一等一了。

 

 

「我也想要成為將軍可以相信的助力,像元述一樣,是等價的戰友。」

 

 

元曉將手臂高抬,輕軟的布料順著手臂的弧度滑下,在月光之下,他看著自己纖長的手指,還有那比常人要長的指甲。

 

 

「雖然召喚術會傷害身為術者本身的身體,不過如果這是將軍需要的力量,就算用了也無所謂呀!」他喃喃自語。「像是聚慎的和平吧!那樣的感覺很好,如果是為了維護這個感覺,而使用力量,那也無所謂。」

 

 

「等到戰爭結束後,這些就結束了。」

 

 

元述淡淡的表示,看著彎彎的月亮,他也想起聚慎,還有相信他的將軍,他的確是一直堅信這些在無數戰爭中活下的,每當看見月亮,他就會想起很多很多。這點元曉也是相同的,大部分看到他的時間,他都盯著月亮發愣,現在也是一樣,元述無法說清楚那眼神感覺是什麼,可是就是跟他看月亮的感覺不同。

 

 

「你……似乎很喜歡月亮?」

 

 

「因為月亮柔和,亮度不比太陽,可是又很耀眼,雖然沒有熱度冷冰冰的,可是卻很溫柔。」元曉沒有挪開視線,而他的嗓音有些許飄忽不定。「我出生的第一個晚上就是看到滿月,那個光芒,是我所喜歡的。」

 

 

所以他生命中大部分的時候都凝視著月亮,這可以帶給他心裡的寧靜,也可以讓他感到安心,就好像文秀給人的感覺一樣,他離不開文秀,因為那種感覺跟月亮很像,很像從他出生第一天後就陪著他的月亮。

 

 

 

 

文秀親自撤回元述駐紮的軍隊,因為戰力最吃緊的北部戰線已經崩潰,迅速逼近的惡獸大軍跟快惰天逼使他必須做最後的背水一戰,如果他可以贏過這一場,就可以守住聚慎,反之亦然……是到如今分散兵力已經沒有作用,必須把所有有用的部隊都集中回來。

 

 

在送出軍令後,他枕在矮桌上抽煙,發現自己不可自已想起那個小小隻的寵物,這幾個月傳回來的捷報著實令他稱奇,沒想到元曉的確是那麼有實力的魔法使,他優秀的魔法令其他的魔法使都甘拜下風。

 

 

他之前真的太過小看這小鬼了。

 

 

事實上他真的太小看他了,本來預估元述的軍隊要撤回大約有三四天時間緩衝,沒想到送出軍令隔天一覺夢醒,卻給突然出現在身側的東西給嚇個正著,定睛一看才發現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回來的元曉,他睡得很熟,像隻小動物一樣蜷曲身體窩在他的旁邊。

 

 

真的是神出鬼沒。

 

 

文秀寵逆的嘆了口氣,沒有興起平時可能會有的將人踢開等粗魯動作,反而是撈過一邊的大衣替他蓋上。

 

 

元曉本來就長得很好看,小小的臉很秀氣,瞇起眼睛笑的時候特別好看,像是女孩子一樣纖細,而且身材嬌小,上次看見他才比自己的腰高沒多少,很輕易就可以摸摸他的頭,像是養寵物一般。

 

 

不過幾個月沒見,為什麼他總覺得元曉的臉比原本要長大很多,雖然一樣是少年臉孔,卻多了幾分成熟氣息,若說正值成長期成長旺盛的小孩也不至於會長這樣快。

 

 

的確有哪裡怪怪的。

 

 

「將軍,我可以成為你可靠的戰友嗎?」

 

 

睡醒的元曉看見文秀培在旁邊,先是軟軟的一笑,然後拉著他的袖子,用平常有禮貌又帶點稚氣的口氣詢問。

 

 

「看來你的成績還不錯啊!下一次我出戰,你也可以跟了。」

 

 

「即使不是人類也沒關係嗎?」

 

 

元曉這麼說文秀一時反應不過來,不過當他回頭去細思的時候,才發現事情究竟是怪在哪裡,在他尚未出口詢問之前,元曉已經逕自說下去。

 

 

「將軍,我不是人類,只是藉由幻化術假裝成人類的惡獸。我是故意被抓的,其實那群惡獸中是我最強,不過我隱藏了力量,所以他們才誤以為我很弱把我捉回。我揣測了很久,人類到底是怎麼樣的,我因為莫名的原因,對於同伴殘忍虐殺人類的景象感到作噁,所以我才想要成為一個人類,看看人類究竟是怎麼活的。」

 

 

「你的魔法之所以厲害是因為你是惡獸?」

 

 

文秀一時之間有種詭異的感覺,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,只是他沒想到這個可愛的小東西會是長久以來跟人類作對的怪物,儘管他看起來是這樣人模人樣的,可是誰知道,他可是惡獸。

 

 

「因為是惡獸,所以有很多人類辦不到的魔法我都可以做到。」元曉似乎是沒察覺出文秀的僵硬,遞出漂亮的微笑。「將軍,我也想要跟元述一樣成為可以讓將軍相信的戰友。」

 

 

看著元曉單純天真的臉,文秀甚至有瞬間以為自己會毫不留情把他甩開,然後快些砍了以防留個不定時炸彈在身邊,可是在他想到之前,自己的手就先動作了,他溫柔地摸了摸元曉的頭。

 

 

「以後就要麻煩你了。」

 

 

文秀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覺,而他的直覺告訴他要相信元曉的認真,雖然是惡獸,雖然是自己所不瞭解的生物,可是在眼中看起來,不過是隻可愛的寵物罷了。

 

 

 

 

文秀真正見識到元曉的力量是在快惰天之役上,那時後他已經晉升為魔法隊隊長,負責指揮魔法使戰線,他漂亮的手輕輕一揮,強而有力的魔法即便脫手而出,在文秀闖入前線沒多久,他也緊跟過來。

 

 

「不是叫你看好司令部嗎?」

 

 

隨手解決另一隻惡獸,文秀語氣中卻不帶明顯的責備,元曉瞄準會使用魔法的惡獸,保護戰線上的其他士兵,在激烈的戰況下,他原本梳得整齊的頭髮變得散亂,看起來頗有些狼狽。

 

 

「我想跟將軍一起作戰。」

 

 

元曉無視於軍令,單純只是因為文秀的關係,看到文秀帶兵闖入前方戰線,他忍不住就使了魔法跟著追上去,他的心思很簡單,只要幫上將軍的忙就好了,他想要跟元述一樣,站在戰線的最前方與文秀一同作戰。

 

 

否則一切就沒了意義。

 

 

看見文秀中了快惰天的攻擊倒落時,他想也沒多想,不顧自己魔法已經快要透支的情況,拼了全部的魔力替文秀治療,他知道自己將會因為魔法使用過度連普通的幻化術都用不了,可是比起這些,文秀死去才是更令人害怕的。

 

 

「元曉……

 

 

當文秀終於可以看得清楚四周情況,而體力也回流些許足以動彈後,他發現背對著自己縮在一旁的元曉,可是從這個背影看起來,他似乎已經喪失了所有的能力似的,將醜陋的真面目毫無保留的暴露出來。

 

 

「將軍,不要看……不要看……」他用長而醜陋的手指遮蓋自己的臉孔,除了無可避免的長角。「這是身為惡獸的醜陋原形,不要看……

 

 

他的聲音顫抖著,無法以人的樣子呈現讓他覺得難堪,因為這個外貌無疑是個怪物,而這樣的怪物就是這場戰爭所想要剷除的,他想把自己藏起來,可是耗盡魔法力量的身體一點力氣也沒有。

 

 

文秀沒有說一句話,走開了。

 

 

在那剎那,元曉頓時覺得同時有兩種矛盾的情緒衝撞著自己,鬆了口氣卻又感到心痛難耐,前者是因為文秀沒看見自己這模樣,後者則是因為,文秀離開了。

 

 

 

 

戰爭結束了,很多的很多也都跟著結束,文秀收拾這段在戰爭中傷痕累累的心情,向解慕漱辭官,懇求出外散心,在出發前,他去了元述家裡。

 

 

「我打算去西洋,去散散心,增長見聞還有旅行。」

 

 

文秀的態度很冷靜也很淡然,因為戰爭雖然慘烈,可是畢竟是過去式,戰爭結束的同時將激烈的情緒也都給帶走,留下的只有深深的惆悵而已。

 

 

「你的傷都好了?」

 

 

「嗯,剩下的也都不是什麼大不了的傷,可以去西洋再好好休養,聽說那裡比聚慎還要繁華,不知道是不是真的,真想去看看。」

 

 

「不帶隨從?」

 

 

「不需要,都已經是平民百姓了,哪來的隨從。」

 

 

文秀拎過桌上的酒瓶,微微笑著,並仰頭豪邁地灌了口酒,元述平靜的眼神挪到文秀身上,靜靜看著他灌完一大口酒,放下。

 

 

「那元曉呢?」

 

 

「他可是魔法隊隊長,跟著一介平民老百姓出走西洋沒那種必要吧?再說去西洋本來就是要圖個清靜,帶個小子去幹麻,煞風景呢!」

 

 

說到元曉,自從快惰天之役結束後,他就聲稱身體抱恙,一直把自己鎖死在房間裡,這段期間誰都不見,連送飯菜的僕人也都不得入內,只能把飯菜放在門口,等他自己去取。當然,包括文秀也不例外。

 

 

以前還那麼纏著自己,現在卻連個面都不想見,真的純粹是因為魔法耗盡而無法使用幻化術的關係嗎?還是說,已經可以獨立自主不用再追隨他這昔日的主人呢?

 

 

「他很信任你。」

 

 

「我知道。」

 

 

元述輕輕閉上眼睛。

 

 

「比我更甚。」

 

 

這點文秀就沒想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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